2017年6月29日 星期四

我的美術史

      我對中國美術史的理解幾乎是全憑自己從頭摸索、建構起來,迥異於任何一本中國美術史的書所講授的;連我對歐洲美術史的理解也幾乎是全憑自己從頭摸索、建構起來,迥異於任何一本中國美術史的書所講授的。
      這個過程讓我費盡心力且備嘗艱辛,卻也讓我因而認識了人類心靈裡最深刻、偉大、莊嚴而近乎神聖的領域,使我覺得「此生足矣,死而無憾」。
      然而這是一個文化史裡幾乎沒有人在談的領域,因為有能力辨識人類心靈最深處與最高處的史學家太少;大家都在談可以從文件與器物外貌辨識的「風格史」,誰要是敢去談文件與器物背後的「精神史」,都會被同業批駁到體無完膚——史賓格勒就是其中典型。

2017年6月28日 星期三

歷史的碎片、拼湊與想像

      歷史研究的最終產品往往不是「真相」,而是關於「真相」的合理拼湊與想像。尤其當你想了解的不僅僅只是表面上的「事件」,而是看不見的「動機」、「情感」、「思想」與「人性」時,想像的成分往往要遠超過記載事實的碎片。
      從事實的碎片去拼湊真相的過程,很像是一個考古學家在上古彩陶遺址裡用碎片去拼湊彩陶的原貌那樣地艱難而充滿不確定性,甚至還要再加上千百倍的艱難與不確定性。
      讓我們來具體想像彩陶碎片的復原過程,藉以揣摩文化史的生產過程有多艱難與不確定。之後,或許我們才能比較懂得如何評價史賓格勒的歷史名著《西方的沒落》。

2017年6月27日 星期二

歐洲真有過「黑暗時代」嗎?

      我的高中歷史課本說:歐洲大陸在羅馬帝國滅亡後有過八百年的「黑暗時代」(Dark Ages);1883年的 American Cyclopaedia 說那是介於第五世紀至地十五世紀之間一個「intellectual depression」的時代,Merriam-Webster 線上字典則說它是介於西元 476年到西元1,000年。
      然而史學界則從二十世紀初開始刻意排除其中的貶抑成分,把「黑暗時代」解釋成「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了解的時代」;後來出土的證據顯示中世紀的文明水準毫無倒退現象,因此許多史學家早已廢除這個詞。而大英百科全書在1942年起就已刪除這個字,因為它「不包含任何事實」。
      歷史書籍一直都是各種意識形態、政治力量與事實的角力場所;如果沒有這種警覺,我們隨時都會被歷史書籍洗腦而不自知。

2017年6月25日 星期日

歷史課與「更好的填鴨教育」

      如果你以為歷史課的任務是「訴說真相,完整的真相(無所遮掩),全部都是真相(絕不造假、臆測)」,那麼你的歷史教育很可能是徹底失敗的——至少史丹佛大學的講座教授  Sam Wineburg 會這麼說,只是他的慣用修辭會比較迂迴、婉轉而已。
      Sam Wineburg 的專長是教育、史學和認知心理學,他在一本得獎的書裡警告美國人:即便是在美國「菁英」社群的腦袋裡,他們對歷史的教育想法也幾乎跟洗腦無異。

2017年6月22日 星期四

欲振乏力的全球經濟

      IMF每年四月都要出版《世界经济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預測全球GDP成長率。但是近年來她每年的預測都顯得太樂觀。
      今年年初 IMF 預測 2017 的全球成長率為 3.4%。有人根據 IMF 歷年的樂觀預測而吐槽說,如果今年 IMF 又逐季調降她的預測,也不感到意外。這人同時以 2016年的成長率為例指出來:IMF 歷年來對 2016 的成長率預測從 2011 年的 4.9% 逐年調降到 2016年初的 3.1%。

高油價危機暫時緩解

      我在《糧食危機關鍵報告:台灣觀察》(2011年,商周出版社)和《2020台灣的危機與挑戰》(2012年,聯經出版社)這兩本書裡都預設了 peak oil 和高油價對台灣的可能衝擊。
      事實上傳統石油產能確實已經在2005~2010年跨過產量最高峰(peak oil)。然而,出乎所有專家的意料之外,頁岩油的開採成本卻在2011-2014年期間靠技術創新而大規模削減了將近一半。結果,全球高油價的危機至少是暫時緩解了。如果石墨烯的工業應用發展速度夠快,每桶一百美元的高油價時代有可能再也不會出現。

2017年6月8日 星期四

卡謬的《異鄉人》與《薛西佛斯神話》

       卡謬(1913-1960)在25歲左右開始構思與寫作劇本《卡里古拉》、小說《異鄉人》,以及《薛西佛斯神話》。雖然《薛西佛斯神話》思索的都是哲學問題,但是它的文風更接近思想性散文,而不是哲學著作慣有的嚴謹抽象思辨;裡頭許多格言式的語法和文學性的隱喻、暗喻使得文章晦澀難解。
        這是他刻意的選擇,因為他想要捕捉的問題和回答,都在超乎理性和思辨的地方。

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

荒謬感與虛無主義

      在中文的世界裡,卡謬和荒謬感被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猶如一個硬幣的兩面。此外,荒謬感又跟虛無主義緊密地聯繫在一起,有時候甚至被當作同義詞。
      然而,荒謬感跟虛無主義是兩件事:狹義的虛無主義是認定一切都沒有意義,一切都無所謂(尼采所謂的「消極的虛無主義」);而荒謬感則是在一個全然失去意義的世界裡努力尋找(甚至創造出)可以堅守(值得堅守)的價值與意義。因此,荒謬感是對虛無的反抗,而卡謬則是一個有所堅持並勇於行動與反抗的人。

2017年5月14日 星期日

西方的第四場「宗教運動」

      在本文裡,「宗教運動」指的是一種願景、策略與行動,一旦貫徹到底,將會讓全部人類都脫離痛苦而獲得幸福,使得人間變成天堂。
      它跟「烏托邦」不一樣,因為它不只是有一個空想的願景,還有具體的行動綱領和指導方針,只要照著去作就一定會將願景落實在人間。

一、一再落空的三個許諾
      第一場「宗教運動」的教主是拿撒勒人耶穌,他的許諾真實不虛。只要所有人類都遵守他有關「五餅二魚」的教訓(把你所擁有的一切跟身邊的人分享)和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的教訓(服事最卑微的人,如同服事耶穌),世上將不會有人飢寒、被冷落遺棄或被瞧不起,所有人都會獲得必要的物質、情感與尊重,而成為「主內兄弟姊妹」。這樣的人間豈不就是天堂?可惜的是,連基督徒都不見得願意認真落實他的教訓。

2017年5月13日 星期六

關於 OE 與發展潛能的一些個人意見

      想介紹 Dąbrowski 的理論和 OE(over-excitability),原本只是想讓 OE 的家長和老師知所警覺,了解到 OE 的特質與人格發展需要,並提防他們有發展為各種精神疾病的可能。因為,理論上 OE 跟體質有密切的關係,而實證上又發現精神疾病跟遺傳有密切的關係(詳見文末「附註」)。
      其次,如果寬鬆一點地理解 Dąbrowski 的理論和 OE,不但有助於 OE 的人了解自己,也有助於更多人了解自己的人格發展。
      我在文章標題上刻意安置了「個人意見」,就是為了提醒讀者:本文基本上是我的個人想法,許多地方跟 Dąbrowski 的本意有可觀的距離,不要將兩者混為一談。

2017年5月11日 星期四

媒體與林奕含

      在林奕含自殺之前,媒體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在林奕含自殺之後,媒體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假如林奕含靈魂不滅地看著這些日子以來媒體所扮演的角色,她會含笑瞑目,還是含怨九泉?
      先看看 Boston Globe 這一家美國地方性小報在 2002 年處理神父性侵事件的方式,再看看最近媒體的表現,也許我們可以看得更深刻點。

2017年5月10日 星期三

Overexcitability 與人格發展潛能

       Over-excitability 原本是被 Dąbrowski 用來討論「正向人格不統整理論」(Theory of Positive Disintegration)中的「發展潛能」(developmental potential)——往高階統整(利他的、精神性的、靈性的、道德關懷的)發展的潛能。
      它被用來解釋了人為何會主動放棄動物性的(物質性的、利己的)慾望和滿足,追求精神性的(靈性的、利他的、道德的)目標,並且還因而感到更加地幸福與滿足。
       本文簡介 Over-excitability 的概念和常用的檢測方法,以及它跟人格發展的關係。

2017年5月9日 星期二

歐巴馬與 Bernie Sanders(伯尼·桑德斯)

      台灣似乎很少人注意到差點在民主黨內把希拉蕊擠下總統候選人寶座的 Bernie Sanders(伯尼·桑德斯),我要 Google 在台灣網站上幫我找有關他的資訊,只找到三則。所以,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他,只好找英文的資訊。
      譬如,博客來就有好幾本關於他(或他寫)的書

2017年5月7日 星期日

民主的魔咒:IBG,UBG

      底特律在2013年七月宣告破產時,密西根州長任命 Kevyn Orr 為底特律的緊急狀態管理人(emergency manager of the city),負責清查底特律市政府的資產與負債,以及提出破產處分辦法。
      Kevyn Orr 事後對國家地理頻道的記者說,底特律會破產,根本原因在於「IBG,UBG」。懂得「IBG,UBG」,你就會知道美式民主與美式市場經濟的精髓,也同時弄懂此岸 8,800億(乃至於兩兆)「前瞻基礎建設計畫」的精義,以及台灣跟底特律的真實距離。

2017年5月6日 星期六

Kazimierz Dąbrowski 的生平

      了解 Kazimierz Dąbrowski(1902-1980)的生平有助於了解他的理論發展背景,因為有好幾位研究者都提到:「Dąbrowski 的人格發展理論就是他一生內在心路歷程的寫照」。
      可惜英文資訊不是很豐富,這篇文章彙整了我在網路上找得到的四篇專文,其中包括 Marjorie M. Kaminski Battaglia 的博士論文(Battaglia, 2002)。

2017年4月23日 星期日

誰怕台灣?

      日本貨在1980年代紛紛打敗美國貨,讓美國製造業幾無立足之地。後來,韓國崛起,把日本的半導體產業追殺得落花流水。然後中國崛起,紅色供應鏈逐漸取代台灣。最近則印度與東南亞崛起,讓大陸倍感威脅,甚至產業外移。
      後進國追趕、進逼,乃至於追殺先進國,似乎是一種技術發展的必然:先進國的技術升級靠革命,隨時都會卡在技術瓶頸上而進展不得;後進國的技術升級靠技術擴散與學習,相對地容易許多。
      既然如此,這世界上也總該有個國家怕台灣這個後進國吧?但是,這世上真有哪個國家怕台灣嗎?問來問去,大家都想不起來有哪個國家怕台灣的製造業。
      你說,怪不怪?

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

陶淵明的家境與心境

      要談陶淵明,得先記得他不是「寫實詩人」。雖然歷代都公認其作品質樸純真,但是他詩裡的許多數字都有音韻和對仗的考量,不能拿來就當作是「史實」,更不能隨便抓一兩句詩就以偏概全。
      譬如,《歸園田居》說他自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其實他當官的實際時間前後加起來不到五年,就算29歲第一次出仕到41歲辭彭澤令,前後加起來(含中間實際上沒有當官的七、八年),也頂多勉強算是十三年。可見得「一去三十年」是文學上的誇飾加上聲韻的考量,或者形容度日如年,而非寫實。

2017年4月6日 星期四

這部電影一定要看

      紀錄片導演麥可摩爾(Michael Moore)的第一部院線片「插旗攻城市」(Where to Invade Next),用好玩、好笑的方式說一些啟人深省的真實故事。Wikipedia 有電影介紹
      對於「唯美國是從」的台灣人而言,非看不可。
      中華電信的 MOD 68台(Star Movies HD)會在以下時間重播:

2017年4月3日 星期一

三農問題的根源

      兩岸都有一些熱血文青投入農村與農業,想要搶救在資本主義與國際貿易肆虐下的農村與農業。這些行動都讓我很感動。
      問題是,如果不了解兩岸農業與農村的一些基本數據與現實條件,很多努力可能都會白費——還是很讓人感動,但是卻有點可惜。

看不見的戰爭:食物中的微量元素

      全球營養不良人口已經從 1990-92 年的 18.6% 降低到 2014-16年的 10.9%,其中已開發國家為 <5%,東亞與東南亞都是 9.6%。回顧全球兩大「降低飢餓人口」的計畫,聯合國在 2000年啟動的 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 15年計畫的目標約莫完成了89%,但是 1996年啟動的 World Food Summit 20年計畫卻只完成了 40.4%。[1]
      但是根據 WHO(世界衛生組織)的估計,全球卻有20億人口(超過30%)處於缺鐵性貧血,其中包括許多已開發國家的居民。[2]
      機械化耕作、灌溉+化肥大幅提升了蛋白質與熱量的供應,但是並沒有成比例地提高微量元素(鐵、砷、鋅等礦物質,以及各種維他命)的供應量。

中國的糧食與農業問題

      Lester R. Brown 可能是全球最頂尖、影響最深遠的環境議題思想家與倡議者,他創辦了 Worldwatch Institute 及 Earth Policy Institute。他在 1995年寫了 Who Will Feed China 一書,讓全世界開始滿懷憂慮地開始關注中國的糧食問題。
      近來網路上有一些關於中國農地流失與劣質化的傳聞,為了確知實際問題有多嚴重,我找到兩篇看來較可靠的文獻,彙整如下。

2017年3月29日 星期三

誰是漢人?誰是台灣人?

      有人想要用基因技術「證明」台灣人不是中國人,也有人想用「溯源基因檢測」來確認自己血統上的祖先屬於什麼樣的種族(race)。純粹從目前的基因科技來看,這是可能的嗎?
      一篇常被引述的 2004 年 Nature Genetics 期刊論文說:很難,幾乎是不可能。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2.2萬美元的陷阱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會 IMF 的 2015統計,台灣人均名目所得 22,263 美元,位居全球第33名;略低於西班牙的 26,823美元,略高於 Slovenia 的 20,747美元,沙烏地阿拉伯的 20,583 美元,和葡萄牙的 19,117美元。某種意義上,我們已經開始「脫亞入歐」。
      台灣的人均GDP還會更高嗎?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日本人還會像二戰時那麼殘忍嗎?

      德國人在二戰(WWII)期間用極為殘忍的方式對待猶太人、戰俘,以及俄國土地上的平民和婦女,這些殘害「非武裝戰鬥人員」的 war crimes 被鉅細靡遺地記錄下來,並且還持續不斷地挖掘出來(背後支持者可能是猶太人)。隨便看一下英文版的維基百科,就已經讓人毛骨悚然。
      從我看過的所有電影看起來,日本人對待戰俘和平民百姓的方式還遠比德國人更加地殘忍(前提是如果暫時撇下對猶太人的滅族),更加地讓我無法卒睹,每次都要閉上眼睛跳過最殘忍的畫面和情節。但是日本在戰爭期間殘害「非武裝戰鬥人員」的 war crimes 似乎沒有相德國人那樣地被完整記錄下來,似乎也沒有人在有系統地持續挖掘(也許就是因為沒有得罪猶太人,或者差點被滅族的族群;也許是因為亞洲人都太健忘,也許是因為.....)。

農地問題的對話

      黃樹仁在2002年出版了《心牢—農地農用意識形態與臺灣城鄉發展》,我在2011年出版了《糧食危機關鍵報告:台灣觀察》;前者試圖為「台灣西部為何不需要農業」給出最完整而有力的理由,後者試圖為「台灣為何需要農業」給出最完整而有力的理由。
      我在寫作《糧食危機關鍵報告:台灣觀察》一書時,確實是有意地在跟《心牢—農地農用意識形態與臺灣城鄉發展》對話。
      就嚴謹的學術研究而言,理工學院的研究結論取決於研究者的基本假設,社會科學的研究結論取決於研究者的問題意識和研究範圍。這兩本書的結論針鋒相對,因為它們源自差異懸殊的問題意識與研究視野。

2017年3月11日 星期六

給不安的靈魂(2):示意圖與補充說明

     底下我從 Sal Mendaglio 所編專書「Dabrowski's Theory of Positive Disintegration」扼要摘述出「正向不統整理論」的重點,以及人格發展階段的示意圖,希望它可以比純文字容易了解,也彌補中文資料所缺漏掉的一些重要觀念和線索。

2017年3月10日 星期五

給不安的靈魂,和不該被社會化的孩子

      不安的靈魂有很多種可能的表現方式:在自己的嚮往和現實的壓力下困惑或痛苦而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明知道自己跟別人嚮往的是不同的價值和世界,卻又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或歧視的眼光,更怕被家人誤以為是逃避、消極、不務正業;對自己的從眾行為(或對現實妥協)感到屈辱、羞恥、不快或罪惡感;當自己的表現不如自己的期待時對自己感到失望、羞愧或痛苦,etc。
      其實,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不該從眾,他們注定會跟別人不同——不是更優秀,也不是更低能,單單純純地就是不同;如果不讓他們保持跟群眾的不同,他們會不快樂,會痛苦,會生病(憂鬱症或其他精神官能症或精神分裂),會自殺。
      這不是我胡說的,是一位波蘭心理學家兼精神病學家 Kazimierz Dąbrowski 說的。他的人格發展理論如此吸引我,遠超過佛洛依德、佛洛姆、Carl Roger、馬斯洛,甚至還超過我一直很喜歡的 Viktor Frankl——雖然我對這些人的認識都相當仰賴二手傳播。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資優教育二、三事

      絕大部分的國家都有資優教育,我在清華大學教過不少資優班畢業的學生,對於資優教育的必要性與成效一直懷有疑慮,也一直都不確定該不該讓自己的孩子念資優班。
      底下介紹幾篇文章和論文,讓關心這個問題的家長、老師參考。

2017年2月26日 星期日

「研究所完全求生手冊」導讀與使用指南

      新竹的讀書會開學了,按慣例第一週是談寒假發生的事。我跟他們談起「研究所完全求生手冊」這本書,一時興起變成一個26分鐘的語音導讀,現在掛在 YouTube 上面
      這篇文章會列出全書綱要,以及建議如何使用這本書,以便獲得最大的閱讀效果。不過,話說在前頭,這本書教的是學術界最難學成的研究方法,而不是武俠小說和深夜食堂,必邊讀邊想才會懂,絕不是睡前隨便看兩頁的那種枕邊書,而是要用心去讀的書——「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研究所完全求生手冊」已完稿

      其實,我在一月底就已經完稿,並且在二月一日交給出版社。主編說預期要在九月出版,我將找時間跟她討論是否有可能提前到七月份。
      我看過好幾本中英文的相關書籍,沒有一本滿意。讀者真正需要懂的是如何找出前人的缺點(如果前人沒有缺點,就不需要你來研究了),如何創新與突破(沒有創新與突破,論文就變成沒有內容可寫,無病呻吟),以及如何自我批判以便自己找出所有可能的缺點和漏洞,隨時更正與補強(這樣就可以不讓口試委員抓到毛病,出去當研究人員時可以自己管好自己的工作,不太需要有人審查跟監督)。

2017年1月30日 星期一

離婚率之迷

      台灣的離婚率到底有多高?網路上眾說紛紜。稍微花點時間查,這問題還不單純,牽涉到很多因素。
      我們一般概念中的「離婚率」指的是「每一百對已婚夫妻中生前有幾對會離婚」,但是各國的官方統計叫「粗離婚率」指的是「某一個年份中每一千個常住居民中有幾對登記離婚」。「粗離婚率」的統計數字易得,「離婚率」的統計數字不易得,但兩個概念相差太遠(雖相關),無法彼此頂替。
      此外,離婚率低的國家不代表婚姻的維繫比較容易:有些國家是乾脆用同居取代結婚,所以分手時不會對離婚率有貢獻;有些國家是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但是離婚手續太麻煩,所以不去辦離婚手續。

2017年1月22日 星期日

年改:沒是非,不開源,不節流,找冤魂

        年金有缺口,主要是四大原因:(1)政府該提撥的經費老是耍賴而提撥不足,讓缺口越來越大;(2)歷任政府老是拿四大基金護盤,加上治理無能,以致投資報酬率嚴重偏低;(3)政府無能,把經濟成長率搞到接近零,銀行利率和投資報酬率才會這麼低;(4)當年基金計算式低估餘命,低估少子化的速度,造成收支難以平衡。
        前三個原因是政府責任,該由現任政府概括承受,想辦法解決(開源+節流);最後一個原因是歷任政府失責,但是軍公教與勞工也該適度讓步,跟政府一起協商解決辦法。
        但是目前的年改草案裡,政府徹底推卸掉所有的責任,年金缺口全部向軍公教和其他勞工要,以便政府可以繼續「不開源,不節流」,繼續跟腐敗的國民黨一樣地「有權無責,輕鬆執政,縱容貪腐,炒房炒股,劫貧濟富」

2017年1月21日 星期六

警察與嫌犯:最糟的親子關係

        半大不小的孩子,為什麼好像老是有事瞞著你?從他偶而說溜嘴的事,你猜他知道很多網路世界的事;可是從來他在家裡上網時你都陪著,按講他應該不會知道那些事才對。他單純只是從同學口中聽到,還是去過網咖?整天討著要智慧型手機,舊的 Nokia 手機是 3G,打電話、記事、當鬧鐘都很方便,他就是不要。這麼小的孩子,究竟要拿智慧型手機做什麼?
        專家都在講社群媒體帶給 Me 世代孩子的各種負面影響,許多家長都在為了要不要讓孩子上網,有智慧型手機而困擾不以。

2017年1月17日 星期二

川普的萬里長城

        每當川普談起美墨邊界那高55英尺而長3,200公里的高牆時,評論者幾乎都當作荒唐的笑話或者踐踏人權的瘋子。一位女性受訪者卻在昨晚「國家地理頻道」的節目裡指出來:每當川普污辱女性與弱勢而把支持群眾鬧得臉色鐵青時,他總是能用「那一堵高牆」重新凝聚群眾的向心力,讓現場的情緒再度沸騰。
        這一堵牆到底有什麼魔力?據說它是川普贏得總統寶座的關鍵(而不是污辱女性、踐踏弱勢,或否認溫室氣體效應),是川普「一無可取中」的唯一可取,而且其力道不僅足以抵消一切惹人惱怒、讓股市心驚肉跳的各種狂言,還有額外的魅力贏得選舉。它到底是什麼?

2017年1月13日 星期五

誰讓台灣從根爛起?

        植物如果從根爛起,往往沒救;社會如果從根爛起,或許接連好幾(十)個世代都會失去未來。植物的根爛掉,有時候是土壤、氣候或照顧的人出了錯,有時候是染上了病蟲害。台灣社會呢?有沒有病?什麼病?
        這幾年來每次演講時問聽眾:「有沒有人看得到十年後台灣的未來?看得到的請舉手。」總是一片揪心的悄然與黯然。
        這是誰害的?天真的經濟系畢業生說「都是中央銀行的錯」,天真的政治明星(X神)說「都是阿共的錯」,兩黨的御用學者都說「全球不景氣,不能怪執政黨」。
        關心農業的人都知道,台灣有菜蟲、有米蟲、有果蟲、有毒蟲。台灣社會到底還有多少種蟲?
        一顆蕃薯和一篇李方儒的臉書PO文,讓我這個年很難過。

2017年1月11日 星期三

「滑世代」有什麼問題?

        也許你已經聽過「千禧世代」(Millennials),最早的一批大約在2,000年時高中畢業,他們有時候被稱為「Y世代」,我稱他們「滑世代」。
        他們開始出名,或許始於2006年的一本心理學暢銷書「Generation Me: Why Today’s Young Americans Are More Confident, Assertive, Entitled—and More Miserable Than Ever Before」。在這本書中,San Diego State University 的著名心理學教授 Jean M. Twenge 用 1,100萬筆有關這世代的數據為基礎,分析這一個世代的特質,告訴這個世代的長輩「美國人變了!,他們跟你們完全不一樣!」
        這是一個讓自己矛盾、困惑與沮喪,也讓長輩困惑與沮喪的世代——他們在愛的教育中長大,在長輩的長期催眠中培養出無限的自信與自愛;等他們進入職場,遭遇到的真實人生卻跟埋藏在潛意識裡的世界觀與自我影像徹底衝突,許多人因而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而職場上X世代與嬰兒潮世代的主管們,也沒有人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更別說是對他們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