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0日 星期五

我們需要的是不流血的革命——續論「通識教育」

      在知識分工越來越精細,且職場競爭越來越激烈的21世紀,「通識課該教什麼」這個問題,遠不如「什麼人適合教通識」以及「通識課的教法與預期目標,跟專業課程如何區隔」來得重要。後面兩個問題處理不當,開再多通識課也只是惹人厭。
      2005年高考北京理科状元田禾發表在「FT中文網」的〈中国大学的“通识教育”实验失败了吗?〉一文在大陸被轉貼很多次,大概是因為該文刺到很多人學生時代內心的痛點。

21世紀的弔詭:經濟發達,人性沈淪

      一向以來,經濟發展與科技發展的目的是將人類從苦勞與「不甘願」的生產活動中解放出來,以便從事「心甘情願」、「有助身心發展」的活動。
      事實呢?凱因斯在1930年寫了一篇文章,預測百年內人類每週只需工作15小時,就可以有足夠的產出,而解決基本的經濟問題。他並同時提出兩個警告:(1)如果人類無法減少每週工作時數,將會有科技性失業(因為生產效率太高,需要的勞動力太少,使得大量人口失業);(2)不懂得利用閒暇時間與「人生的藝術」的人,將會無聊到精神崩潰。
      結果呢?21世紀的人類生產力遠超過凱因斯的預期,但是經濟蓬勃發展的結果,卻是人性的普遍沈淪,以及專業以外能力的萎縮、退化——人類從多功退化為單功,使得與職場無關的人性普遍地萎縮。

2018年4月13日 星期五

深澳燃煤電廠的噩夢與解脫

      新書寫作困難重重,使我益加深居簡出地專心寫作,不出訪,也沒人來訪。
      難得來了一個長期以行動關心台灣的朋友,他很痛心地說:「詹順貴到底在想什麼?深澳燃煤電廠一旦營運,整個大台北地區都會淪陷在 PM2.5 的噩夢裡。難道除了核電和火力發電之外,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有,調整電價與產業結構,以便降低尖峰用電負載與耗電總量,同時保持經濟成長。

2018年3月21日 星期三

法律。理念。良知。社運

      法律只是形式上的公意,不必然代表正義——它有時候是外來政權假借民意遂行獨裁的工具,有時候是資本壟斷集團假借民意遂行剝削的工具,有時候只不過是集體的意識形態而已(雖然有時候它確實是吻合多數人或絕大多數人的良知)。
      理念如果與個人的良知無關就不值錢,如果與個人的良知緊密結合,放下理念的同時也等於背叛了自己的良知。
      個人的良知也不必然代表正義,因為人的「良知」也有可能是被洗腦的結果。因此,理念與「良知」必須一再接受自己和他人的批判與檢視。
      但是,當你說出「法律高於個人理念」時,你要當心。因為,當一個人放棄良知的判斷而服從法律時,他有可能陷入跟Adolf Eichmann(納粹軍官,猶太大屠殺的關鍵執行者之一)一樣的邪惡罪行——就像 Adolf Eichmann 在法庭上一再強調的「我只是忠於我的職責」。

2018年3月19日 星期一

三十年來的致命傷:沒有產業政策

      企業聯誼磐石會舉行會長交接時,新任會長說了兩句我很中聽的話:「當全世界都需要我們提供的零件時,台灣的安危就是世界的安危。」「西進、南進,不如精進。」
      只要產業升級,在全球供應鏈中扮演「不可一日無台灣」的關鍵角色,台灣就可以走出「眾人騎、沒人疼」的弱勢島國悲情和油麻菜籽的命運,讓全世界擁抱台灣、關心台灣、力挺台灣。
      這遠比沒事在網路上爭論統獨、愛台或耍廢、嘴賤、當酸民更有價值。

2018年2月25日 星期日

沮喪乎?樂觀乎?

      我在 2011年3月貼上第一篇網誌,四月份的兩篇文章出乎意料地吸引了數十萬人點閱,使我誤判形勢,以為有機會通過網路為台灣的社會發展培植新的優質力量。於是,當年六月份倡議「台灣關鍵數據網」以及「台灣民主3.0版」。然而,2015年十月我離開農陣,接著在2016年二月宣布凍結(結束)「台灣關鍵數據網」,三月份又宣布關掉舊的網站,最近我又決定以寫專書(而且重點在人文書)為優先考量,盡量不讓其他事務(包括網誌的寫作)影響專書寫作。
      這些轉折,對於那些曾經被我喚起過希望的年輕人(尤其是那些迄今仍不願意放棄希望的年輕人而言),可能大到讓他們難以接受。於是,我又收到一封讀者來信,勸我別沮喪。

2018年2月23日 星期五

不懂塞尚,是人生憾事

      看懂塞尚,就會在他晚年(1900-1906)的作品裡看見莊嚴、崇高、神聖之情,人性的尊嚴,以及人與大自然結合時莊嚴與幸福。如果看不懂塞尚也看不懂范寬,恐怕靈性(spirituality)一詞很容易變成空洞的口號,毫無意義的贅詞,或者(宗教的與政治的)神棍詐欺信徒最常用的廣告詞。
      塞尚和范寬讓我相信:我不只是動物,而是比動物本能更多一點點可貴的東西。